雨停的第二天,夏知晚带着阿竹去了万宝阁的西城分号。
分号是座三层的阁楼,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,比平安客栈气派多了。伙计穿着统一的青布褂子,看到夏知晚时眼神有些异样——显然是听说了客栈里的事,但还是很客气地迎了上来:“姑娘想买点什么?我们这儿有法器、丹药、功法,应有尽有。”
“我想修剑。”夏知晚拿出那柄断剑。
伙计接过剑看了看,眉头皱了皱:“这剑材质太差,修了也没用。不如换一把?我们刚到了一批‘青钢剑’,适合初学者用。”
夏知晚摇了摇头:“我就修这把。”这是三叔留下的唯一念想,她不想换。
伙计有些为难,正想说什么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:“让我看看。”
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,他穿着深蓝色的锦袍,眼神浑浊,却在看到断剑时亮了一下。“这是……玄铁残片?”他拿起断剑,用手指摩挲着断裂处,“小姑娘,这剑哪来的?”
“是我亲人留下的。”夏知晚没多说。
老者点点头,不再追问:“这剑断得蹊跷,寻常铁匠铺修不好。老夫姓秦,是这里的掌眼先生,如果你信得过我,三天后来取。”
“多谢秦老先生。”夏知晚拱手道谢。
“不急。”秦老放下断剑,指了指她怀里的夏氏残卷(她用布包着,只露出一角),“老夫看你面生,不是青云城人吧?来这儿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夏知晚犹豫了一下,“我想找个叫白须翁的人。”
秦老的眼神闪了闪,浑浊的眼睛似乎变得锐利起来:“找白须翁做什么?”
“是一位前辈让我来的。”夏知晚没说瞎眼婆婆的名字。
秦老沉默了片刻,道:“白须翁是青云城的奇人,住在东城的‘落霞巷’,但他脾气古怪,不是谁都能见的。你要是想见他,得先通过他的考验。”
“什么考验?”
“他每个月都会在西城的‘斗武场’设下擂台,谁能连胜三场,他就见谁。”秦老顿了顿,“不过斗武场鱼龙混杂,经常出人命,你一个小姑娘,带着孩子,还是别去了。”
夏知晚握紧了拳头:“我必须见他。”
秦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挥了挥手:“剑留下吧,三天后来取。”
离开万宝阁时,阿竹拉了拉她的衣角:“姐姐,我们非要见那个白须翁吗?我觉得这里挺好的。”
夏知晚蹲下身,看着他的眼睛:“阿竹,我们不能一直躲在客栈里。断龙崖的凶兽为什么会突然暴动?黑雾里到底藏着什么?只有找到白须翁,才能知道答案。我们要活下去,也要为死去的人讨个说法。”
阿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:“那斗武场很危险吗?”
“可能吧。”夏知晚笑了笑,牵起他的手,“但姐姐会保护你。”
她们路过一家布庄时,夏知晚进去买了块素色的布料。回到客栈,她借着油灯的光,给阿竹缝了件新衣裳,又把自己那件染血的粗布短褂改了改,裙摆裁短了些,方便打斗。
夜里,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海里全是秦老的话。斗武场、白须翁、夏氏残卷……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,理不出头绪。她拿出残卷,指尖划过那个还没试过的“隐”字,眉心的金纹微热,身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,整个人的气息竟变得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,仿佛随时能消失在阴影里。
“原来还有这种用法。”夏知晚心中一动,或许这“隐”字,能在斗武场派上用场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映出少女眼中的坚定。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,她都必须走下去——为了三叔,为了婆婆,为了所有在断龙崖逝去的人

